老地方的橘子糖------------------------------------------。,窗帘缝里钻进来的风跟冰锥似的,直往脖子里扎。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反应过来——昨晚特意开了条缝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关得严严实实,窗台上那盆绣球花,正对着她的枕头方向,花瓣舒展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成精了这是……”她嘀咕着爬起来,脚刚沾地,就瞅见床头柜上多了个东西——半包橘子糖,玻璃纸包装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正是江叙高中时最爱的那个牌子。,连包装都发潮了。,林盏翻出件厚外套。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黑眼圈,嘴唇有点发白,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个镇定的表情,结果比哭还难看。“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见着江叙那家伙,被他笑黑眼圈像熊猫。”她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指尖却把橘子糖的包装捏得皱巴巴的。。高中时逃课抽烟、偷偷谈恋爱的都爱往这儿钻,铁轨锈得发红,枕木间长满了及膝的野草,风一吹就“沙沙”地响,跟有人在身后喘气似的。,太阳刚爬过远处的山尖,把铁轨照得有点晃眼。她停下车,一眼就看见铁轨中间坐着个人。,是个影子。,穿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正低头在铁轨上划着什么。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像老式收音机的杂音:“……说了别买这种硬糖,她牙口不好……”,连呼吸都忘了。,那吐槽她牙口不好的语气,跟江叙一模一样。高中时她蛀牙,医生让少吃糖,江叙就天天揣着这种橘子硬糖,见她嘴馋了就剥一颗塞她嘴里,说“硬糖嚼着费劲,正好锻炼咬肌”。,脚步像灌了铅,挪一步都觉得费劲。野草划过裤腿,留下**的触感,让她想起高三那年,江叙就是在这儿,把一封折成纸飞机的情书塞给她,结果被风吹到铁轨中间,两人追着飞机跑,差点被晚点的货运火车撞了。“江叙?”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林盏眯了眯眼,看清了——是江叙没错。还是那副黑瘦的样子,左边眉骨上有块新疤,笑起来左边的梨涡陷得深深的,手里还拿着块石头,铁轨上被他划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你咋才来?”他挑眉,语气熟稔得像他们昨天刚见过,“糖买了没?要不是怕你找不着,我早……”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林盏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唔……”江叙闷哼一声,伸手想推,却在触到她后背时顿住了,手悬在半空,半天才轻轻拍了拍,“喂,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林盏把脸埋在他的冲锋衣里,闻到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杂着点橘子糖的甜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她捶了他一下,“失踪三天知不知道人会担心?周晓晓说你相机包里有绣球花,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挂了?”江叙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掉进个土坡下的山洞里,手机没信号,昨天才爬出来。那花是我临走前从你阳台摘的,想着拍素材时带着,跟你高中总在我书包里塞橘子糖一个意思。”
林盏愣了愣,抬头瞪他:“我阳台的花?你什么时候……”
“上次去你家借酱油,看见那盆绣球快蔫了,就浇了点水。”江叙挠挠头,指了指铁轨旁的一个土坡,“山洞里黑得很,我就把花瓣撕了贴在手机背面当护身符,别说,还真管用。”
林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土坡上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看着确实有点瘆人。她刚想再说点什么,目光突然落在江叙的手上——他右手食指上缠着块创可贴,边缘渗着点血,跟她昨晚梦见的一模一样。
“你手怎么了?”她拉过他的手查看。
“哦,爬出来时被石头划的,没事。”江叙想抽回手,却被她拽得更紧。
就在这时,林盏瞥见他脚边的石头旁,放着个东西——那是个用铁轨碎片拼的小玩意儿,像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上还粘着片绣球花瓣,淡紫色的,跟她阳台上那盆一个色。
“这是……”
“给你拼的。”江叙有点不好意思,“山洞里太无聊,就捡了些碎片瞎琢磨。你以前总说想看兔子,动物园的兔子都太胖,我这只……”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盏突然从兜里掏出那半包橘子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
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熟悉的甜。江叙眨了眨眼,看见林盏正对着他笑,眼里还闪着泪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江叙,”她说,“下次再玩失踪,我就把你那盆绣球花扔铁轨上,让火车碾成花泥。”
“别啊!”江叙赶紧摆手,嘴里的糖差点喷出来,“那花我好不容易救活的,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风又吹过铁轨,野草“沙沙”地响,像是在笑。林盏看着江叙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关于绣球花的诡异事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她没注意,江叙脚边那个石头兔子的耳朵上,那片绣球花瓣正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一滴水珠,渗进了铁轨的缝隙里,留下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而远处的废弃仓库顶上,不知何时落了只乌鸦,正歪着头,盯着他们手里的橘子糖,发出“嘎嘎”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