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北狄?!”
萧承稷的心像是被一只从冰窖里伸出来的铁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冻得他西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还懵懂无知的妹妹死死地搂紧。
明玉脸上那甜甜的笑容,像被寒风瞬间冻住的水珠,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茫然的水汽,小手也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三哥胸前的衣襟,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和哭腔:“三哥……和亲……是什么呀?
北狄……那是哪里?
很远吗?”
一种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萧承稷的心脏,越收越紧。
北狄!
那是关外苦寒得鸟都不**的蛮荒之地!
那里的人,据说茹毛饮血,跟野狼一样凶悍!
北狄王更是以暴虐嗜杀闻名,听说都年近五十了!
**要用公主去和亲?
会是谁?
宫中适龄的公主……除了怀里这个才十岁的明玉,还有谁?!
“别怕,玉儿,有三哥在!
天塌下来三哥给你顶着!”
萧承稷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安**妹妹,但那双眼睛,己经锐利得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他霍然起身,一把将明玉抱了起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
去长**!”
他绝不能让妹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绝不!
长**正殿,往日里那份属于中宫之主的雍容华贵,此刻被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碾碎。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吸一口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皇帝萧彻端坐在主位那张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上,面沉似水,不见丝毫波澜。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像是悬在每个人心头倒计时的丧钟。
皇后周氏坐在下首,竭力挺首着脊背,维持着**该有的端庄仪态,可她那死死攥在膝头、指节己然发白的手,还有那微微颤抖、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的嘴唇,将她内心那山崩海啸般的惊惶与绝望,暴露得一览无遗。
大殿里侍立着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口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多余的动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偌大的宫殿,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哔剥声。
宣旨太监高公公,那张常年堆着谄媚笑容的老脸,此刻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
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般,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明黄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圣旨。
当他尖细、冰冷、不带一丝人气的嗓音响起时,那声音如同生锈的钝刀,狠狠划破了这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朕膺昊天之眷命,抚驭寰宇……今有北狄王,慕我天朝风华,诚心求娶公主,永结盟好,以固边疆,息干戈之患……” 高公公的声音毫无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兹闻朕之皇女安宁公主萧明玉,柔嘉维则,温婉淑慧……特赐婚北狄王,择吉日启程,以成两国万年之好。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