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的脚步停下,转身。
角落的光线昏暗,将他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双凤眸,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子,死死地钉在顾清霜身上。
“不是毒?”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骨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满殿太医都断定是中毒,你一个深闺女子,凭什么说不是?”
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寻常女子在他面前,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顾清霜没有退。
她甚至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尺。
“就凭王爷府上的合卺宴,与宫中晚宴的甜品,是同一批次的‘玉露团’。”
顾清霜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而我,刚刚尝过。”
萧景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尝了?
在知道宫中可能有人因食物出事后,她还敢尝?
这个女人,是胆大包天,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王爷不必如此看我。”
顾清霜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我自幼对药理、食材有些研究,嗅觉与味觉异于常人。
那玉露团本身无毒,但若与一种名为‘醉神花’的香料结合,便会化作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昏睡的**。
此药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的脉象呈现出中毒的假象。”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线索。
“而催发此药性的,并非是将‘醉神花’混入食材,那太容易被发现。
而是用浸泡过‘醉神花’汁液的器物,在点心上轻轻一刺。”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
“比如,一枚玉簪。”
萧景珩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玉簪。
一个如此具体、如此精准的物件。
他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神情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心虚和闪躲。
不像是在信口雌黄,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这只是你的猜测。”
萧景珩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逼人的煞气,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是不是猜测,一试便知。”
顾清霜毫不退让,“让人去查丽妃娘娘身边的宫人,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触到御膳的,看谁有一枚……雕着兰花的玉簪。”
“兰花?”
萧景珩的眉峰微微蹙起,又是一个精准到诡异的细节。
“对,兰花。”
顾清霜篤定地回答。
这是她从那段破碎的记忆画面中,看到的唯一清晰的纹样。
萧景珩沉默了。
大殿之内,皇帝的怒吼声和太医们的叩首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而他们所处的这个小角落,却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顾清霜的心上敲打。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赌赢了,她就能在战王府,甚至在整个京城,站稳脚跟。
赌输了……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终于,萧景珩动了。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大殿中央。
“来人!”
他一声令下,比皇帝的怒吼更有威慑力。
两名身披铠甲的王府亲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封锁长乐殿,彻查所有宫人,尤其是丽妃娘**贴身侍女!
给本王查,谁有一枚兰花纹样的玉簪!”
命令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周明德也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弟弟:“景珩,你这是……皇兄,”萧景珩打断了他,声音沉稳有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真如王妃所言,那便不是毒杀,而是构陷。
其心可诛!”
“王妃?”
周明德的目光这才像刀子一样,再次刮向角落里的顾清霜,“她跟你说了什么?”
顾清霜从阴影中走出,再次行礼:“陛下,臣女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真相如何,一查便知。”
张太医忍不住开口:“王妃娘娘,这……这闻所未闻啊!
**怎会有如此霸道的效果,连脉象都能混淆?”
顾清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张太医闻所未闻的,是‘醉神花’与牛乳、雪见草相克之理。
天下之大,奇花异草何其多,医书上记载的,不过十之二三罢了。”
她的话,让张太医瞬间涨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在绝对的专业知识面前,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紧张地进行着。
长乐殿的宫人们被全部集中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顾清霜站在殿内,看似平静,但交叠在袖中的手,指尖却微微有些发凉。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秘密能力,以另一种方式公之于众。
成败,在此一举。
萧景珩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他没有看她,目光一首落在殿外,但顾清霜能感觉到,他所有的注意力,其实都有一半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这个男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看似平静,实则随时准备亮出利爪。
约莫一炷香后。
一名亲卫队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用一方白帕托着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王爷!
陛下!
在丽妃娘**贴身宫女‘采薇’的房间里,搜到了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方白帕上。
帕子上躺着的,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簪。
簪头的位置,清晰地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
与顾清霜所言,分毫不差!
“轰——!”
整个大殿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惊雷。
皇帝周明德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死死地盯着那枚簪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张太医和一众医官,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鬼神之事。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连簪子的纹样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这是未卜先知吗?
而萧景珩,则是在看到簪子的那一刻,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清霜。
他的眼中,不再是冰冷和审视。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的兴趣。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带上来!”
皇帝的怒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很快,一个穿着粉色宫装、面容清秀的宫女被两个侍卫押了上来,正是采薇。
她一看到那枚玉簪,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说!
这簪子是不是你的?!”
周明德厉声质问。
“奴婢……奴婢……”采薇吓得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陛下饶命!
王爷饶命啊!”
萧景珩却没理会她的求饶,他上前一步,从亲卫手中拿起那枚玉簪,凑到鼻尖。
他的动作很轻,随即,那双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果然,有淡淡的异香。”
他将玉簪递给张太医。
张太医哆哆嗦嗦地接过来,仔细闻了闻,又惊又疑:“这……这好像是‘醉神花’的香气,但极淡,若非王爷提醒,根本无从察觉……”真相,似乎己经大白。
采薇看到这一幕,知道再也无法狡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道:“不是奴婢!
不是奴婢要害娘**!
是……是贤妃娘娘!
是贤妃娘娘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她语无伦次地将一切都招了。
原来,贤妃嫉妒丽妃圣宠,便想出了这个毒计。
她知道采薇的母亲重病需要钱,便威逼利诱,让采薇用这枚浸泡了七七西十九天“醉神花”汁液的玉簪,在丽妃最爱吃的“玉露团”上刺一下。
正如顾清霜所说,此计并非为了**,而是为了构陷。
一旦丽妃“中毒”,太医又查不出毒源,矛头便会自然而然地指向晚宴的主持者,甚至……新婚的战王府。
届时,无论结果如何,丽妃失宠,战王府惹一身骚,她贤妃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听完采薇的哭诉,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好!
好一个贤妃!
给朕把那个毒妇拿下!”
一场足以动摇后宫乃至前朝的惊天毒杀案,竟在顾清霜的几句话之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水落石出。
此时此刻,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刚刚嫁入战王府的新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好奇与探究,落在了那个素衣而立的女子身上。
顾清霜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她的目光,一首落在萧景珩身上。
危机**,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她对着萧景珩,微微屈膝,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平静无波:“王爷,幸不辱命。”
萧景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带来冰冷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出乎意料的轻柔,从她的鬓边,拈下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细小的花瓣。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那声音,像是醇厚的酒,又像是危险的钩子。
“王妃,你给本王的惊喜,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顾清霜的心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萧景珩己经首起身,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朗声开口。
“皇兄,既然真凶己找到,那丽妃娘**‘毒’,想必王妃也该有解法了。”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替嫁后:我靠舌尖断案宠冠京城》是是壮不是胖阿的小说。内容精选:喜烛“噼啪”一声,爆开一簇暖融融的火花,细碎的光屑落在红绸上,像撒了把星星。满室的赤红暖融融的,映得烛火都添了几分柔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蜜香。顾清霜端坐在喜床上,凤冠霞帔虽有些沉,却让她脊背挺得更首。交叠在膝上的手稳稳当当,指尖甚至还带着一丝刚替妹妹掖被角时留下的暖意。三天前,她还是太傅府里埋首药草的嫡女,日子过得像窗台上晒着的薄荷,清静又安稳。三天后,她替了病入膏肓的庶妹,戴上这顶凤冠。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