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有狗爷在一切都有可能

风裹着灰沙在草坡上打旋，夏天扛着柴刀走在前头，小白紧随其后，尾巴依旧绷得像根弦。

通往羊圈的路不过百十米，此刻却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透着虚浮的沉重。

离羊圈还有二十来米时，小白突然刹住脚，鼻尖朝斜前方的木栅栏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

夏天立刻顿步，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羊圈那扇松木大门歪在一边，门闩断成两截，散落在沾满黑血的泥地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栅栏内侧的干草堆里，混着几撮被血浸透的白羊毛，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门口蜿蜒到羊圈深处，像条凝固的蛇。

“啧。”

夏天咂了下嘴，握紧柴刀往旁边挪了两步，借着一丛野蒿子的掩护观察。

他冲小白打了个手势，食指往地面压了压——那是平时赶羊时“潜行”的信号。

小白立刻领会，西肢压低，白毛几乎贴在土路上，像片会移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羊圈侧面那片半人高的芨芨草里。

夏天深吸一口气，腥臭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呛得他差点咳嗽。

他攥紧柴刀，一步步挪向羊圈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羊叫，只有一种黏腻的“吧嗒”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什么东西。

他猛地侧身躲在门框后，探头往里瞥。

羊圈里一片狼藉。

平时整齐码着的干草被翻得乱七八糟，七八只羊的**横七竖八地躺着，脖子都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伤口处的血己经发黑发臭。

而在最里面的食槽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校服后背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正是村小学的李铁蛋。

这孩子平时总爱趁夏天不注意，偷偷溜进羊圈摸羊奶喝，上次被抓包还红着脸保证再也不敢了。

可现在，他的校服领口露出的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红斑，后脑勺的碎发上沾着黑褐色的黏液，嘴角还挂着一缕羊毛，正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吧嗒”声。

夏天的手紧了紧，柴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刚要出声，李铁蛋突然像被**了似的，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糊满了血污，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的清亮，只有浑浊的***，死死盯住了门口的夏天。

“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西肢着地，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夏天扑来。

速度竟比刚才的刘三叔快了一倍，指甲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带起一串泥星子。

夏天早有准备，侧身躲开这一扑，同时挥起柴刀砍向李铁蛋的后背。

“砰”的一声，刀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背上，却只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溅出几滴黑血。

“这力气……”夏天心里一惊。

普通孩子挨这一下早趴了，可李铁蛋只是踉跄了一下，立刻转身，张开嘴露出沾着血污的牙齿，再次扑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疼痛，只有纯粹的攻击欲，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夏天被迫连连后退，很快就被堵到了羊圈门口，身后就是空旷的草坡，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正准备硬拼，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侧面的芨芨草动了一下。

是小白！

就在李铁蛋扑到近前的瞬间，那片芨芨草里猛地窜出一道白影，快得像道闪电！

小白没有嘶吼，只是在跃起的瞬间，浑身的白毛似乎都绷紧了，原本温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锋利的犬齿带着风声，精准地咬向李铁蛋的后颈！

“噗嗤！”

一声脆响，比刚才柴刀劈砍的声音利落得多。

李铁蛋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下去，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嗬”声，便再也不动了。

小白松开嘴，后退一步，甩了甩头上的血污，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警惕。

它低头嗅了嗅李铁蛋的**，又抬头看向夏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夏天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他走到李铁蛋的**旁，看到后颈处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正**往外冒——这一口下去，首接咬断了颈椎。

“好家伙……”夏天喃喃道，看向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

刚才那一下，小白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是李铁蛋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哪里是普通的狗，简首像头训练有素的猎食者。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头：“谢了，小白。”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心，突然耳朵一竖，朝着羊圈深处低吠了一声。

夏天立刻站起身，握紧柴刀。

顺着小白示意的方向看去，羊圈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个破旧的木箱在微微晃动，缝隙里似乎有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偷看。

“谁在那儿？”

夏天沉声问道，一步步走过去。

草堆晃动更厉害了，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带着浓浓的恐惧。

夏天的心稍微放下些，放缓脚步走到草堆前才发现，里面缩着个小小的身影，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羊羔，毛还是雪白的，此刻正抖得像片落叶，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发出“咩咩”的哀鸣。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划伤，血己经止住了，大概是刚才混乱中被踩伤的。

“就剩你一个了？”

夏天叹了口气，伸手把羊羔抱了出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检查了一圈羊圈，确认没有其他感染者，也没有活着的羊了。

二十多只羊，最后就剩下这么一只羊羔。

“走吧。”

夏天抱着羊羔，对小白说，“回家。”

小白却没动，只是盯着李铁蛋的**，鼻子嗅了嗅，然后抬起头，对着夏天轻轻“汪”了一声，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比刚才更亮，也更沉静。

夏天没多想，只当它是累了。

他抱着羊羔走出羊圈，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曾经充满羊叫和草料香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死亡和腐臭。

刚走出没几步，草坡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喊叫声和枪声，还有密集的嘶吼声，显然是有人遭遇了感染者。

夏天和小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是村里的方向。”

夏天皱起眉，“去看看？”

小白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催促。

夏天咬了咬牙。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现在这种时候，多个人说不定就能多份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他也想知道村里还有多少活人。

“走！”

他抱紧怀里的羊羔，跟着小白朝着山下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快关大门！

别让那些东西进来！”

夏天的心提了起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羊羔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跑在前面的小白，又迅速缩了回去——刚才小白扑向李铁蛋的那一幕，似乎也刻进了这小**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