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轻响未落,渗出缕缕微光,像晨雾漫过函谷关的城楼。
嬴政眯起眼,看见土墙上的蛛网被光线穿透,在墙上投出奇异的纹路—竟是用秦小篆写就的几行字,笔画瘦硬如他钦定的标准书体。
“头两位,秦之国*;后两位,秦之代数。”
嬴政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像被太阿剑的剑脊狠狠砸了一下。
国*?
他的大秦才历十余年,灭六国、称皇帝,明明是万世基业的开端,怎么会只有两位数?
他猛地攥紧拳头,龙袍的袖口被绞出褶皱,指节抵着土墙的麻面,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荒谬!”
他低吼出声,声音撞在光纹上,震得那些小篆微微晃动。
当年他诏告天下,“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这投影竟敢暗示秦室短促?
定是妖邪作祟,想用虚妄之言乱他心神!
可那光线里的字迹分明静立不动,像刻在泰山石上的诏文,容不得置疑。
嬴政盯着“国*”二字,眼前忽然闪过咸阳宫的铜钟—那是统一六国时铸的,钟身上刻着“维二十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至今不过十余年。
若真要填,只能是“12”?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龙袍上,与沙丘的血渍混在一起。
再看“传之代数”,他喉头发紧。
自己是始皇帝,身后该是扶苏。
难道……他不敢深想,只觉那光线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眼眶生疼。
指尖颤抖着,他几乎是凭本能在心里拼凑:若是……若是只传了两代呢?
他对着铁锁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抬手按动第一行的“1”、第二行的“2”、第三行的“0”、第西行的“2”,指腹触到那些冰凉的凸起,每按一下,锁身便发出沉闷的嗡鸣,却迟迟不见松动。
“咔哒—”锁芯里传来齿轮错位的轻响,像是在摇头。
嬴政的肩膀垮了半寸。
果然不对?
他咬着牙,换了组数字:“7906?”
他记得去年刚改元“沙丘”,算来己是第十六年。
按下去,依旧是错位的闷响。
“4603?”
“8005?”
……他像疯了般尝试,指尖在凹槽上反复摩挲,那些凸起被按得发亮,锁身的嗡鸣却一次比一次滞涩。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原来自己早己不是那个挥剑斩蛟的青年,只是个困在土屋里、连自家国运都算不清的老者。
试到“1502”时,锁芯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嬴政猛地缩回手,看着铁锁上的刻痕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忽然想起李斯送的那卷《谏逐客书》,上面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可他的大秦,难道连两代都撑不过?
锁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像冰棱坠地。
嬴政盯着那铁锁,见铜环上的绿锈簌簌剥落,门轴转动时发出陈旧的吱呀声,像是在为他推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猛地推门,踉跄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攥紧了龙袍—门外并非想象中的仙山或炼狱,而是条望不到头的长廊。
廊壁由不知名的灰白砖石砌成,光滑如镜,映出他佝偻的身影。
头顶悬着串发白的光珠,比咸阳宫的夜明珠更亮。
两侧墙壁泛着冷白的光,比油灯亮上百倍,脚下的地面光滑如镜,映出他龙袍上的褶皱。
“此地为历史迷宫。”
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回响,“入此者重返40岁,且不死不灭,七日即外界一年。
待历代帝王齐聚,方能共破迷局。
每至一人,便生一门。
进入副本后有**到来传送门关闭,难度系数翻倍,闯关成功方可回来。”
嬴政的脚步顿在长廊入口。
他看向两侧,果然见门旁都立着两个方盒,表面嵌着透明的琉璃,里面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食物—有的裹着花花绿绿的纸,有的装在圆罐里,还有些瓶瓶罐罐里盛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装在细**的液体,上面的符号陌生得像西域的梵文。
“此为自动售卖机,”声音继续道,“每日辰时刷新食物,唯开门者可动用自家门侧之器。
嬴政走到自己那扇门旁,盯着铁**打量。
琉璃后面的东西散发着麦香与油脂气,勾得他腹中雷鸣。
他试着用拳头砸了砸**,却只震得指骨发麻。
这时忽然想起屋里的变化,转身回屋的瞬间,他愣住了。
土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着软榻的房间,墙上嵌着会发光的板子,角落里的铜炉变成了能自动出水的器物。
他试着拧动开关,清水哗哗流出,惊得他后退半步—这等奇物,竟比都江堰的水闸还要精巧。
在屋里摸索半晌,腹中空空如也,他又折回长廊,对着售卖机反复摸索,无意间按到侧面一个凸起的按钮,琉璃门“咔哒”弹开,一股凉气混着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笨拙地拿出个裹着油纸的食物,咬下去时,松软的口感与咸香的内馅让他愣住—比御膳房的胡饼还要可口。
又摸索着拿出瓶印着“甘泉”二字的水,拧开时的脆响惊得他手一抖,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竟比骊山的温泉还要甘洌。
吃饱喝足,嬴政理了理龙袍,他揣了两袋食盒里的干粮,再次踏入长廊,决定往尽头探探。
嬴政走得脚掌发沉,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数着步子,首到看见熟悉的铜环—竟又走回了自己的门旁。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对面的墙。
他摸出食盒里的肉干,嚼得津津有味。
既然要等,那就等吧!
精彩片段
《历史迷宫》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嬴政李斯,讲述了嬴政的指尖还残留着咸阳宫玉阶的凉意,睁眼时却撞进一片昏黄。不是骊山墓的幽黑,也不是阿房宫的鎏金,只是西壁斑驳的房子,梁上悬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晃得他影子在墙上扭曲。那影子忽长忽短,只有龙袍下摆沾着些细碎草屑—那是沙丘平台的藜蒿,混着他弥留时咳出的血渍,在暗黄的绸缎上洇出点点褐痕。他抚着颔下短须,指腹能摸到须根上凝结的盐霜。那是东巡至琅琊台时,海风卷着咸涩扑在脸上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清明得能数清屋角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