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荡了两圈,带着老式广播特有的电流杂音,才慢慢融进窗外的桂花香里。
沈砚辞这才迈开脚步,深蓝色毛衣的下摆扫过台阶边缘,怀里的古籍校注本沉甸甸的,纸页间仿佛还留着方才那点阳光晒过的温度——是陆星眠手背上的暖,顺着书页渗进了**版《文选》脆薄的纸里。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间露出的素白书签一角,竹影的淡墨边缘被陆星眠的指温烘得微微发暖,连带着宣纸的纹路都像是软了几分。
下午的古代文学史课在三楼阶梯教室,他到的时候,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人,前排女生桌上摆着刚买的桂花味护手霜,拧开的盖子里飘出清甜的香气,和走廊里的桂香缠在一起。
沈砚辞刚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怀里的书轻轻放在桌角,前排的林晓就忽然回过头,手里转着支薄荷绿的笔,压低声音笑:“沈同学,你今天走路都在走神哦。”
他微怔,指尖从书签露出的那截竹节上移开,指腹还留着宣纸的粗糙触感:“有吗?”
“当然有,”林晓晃了晃手里记满笔记的活页本,纸页哗啦啦响,“刚才我从楼梯间过,看见你站在转角半天,嘴角都没下来过——平时你可是连笑都很少露的。”
她凑近了点,眼里满是好奇,“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砚辞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指尖触到一点极淡的笑意,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一首在笑。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瓣飘进来,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淡金色的小花瓣粘在“赋者,铺也”的字句旁,混着***教授刚擦过黑板的粉笔灰味道,倒让他忽然想起陆星眠身上的松节油气息——清冽里带着点松针的涩,又裹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像刚从画纸上没干的油彩,鲜活得要溢出来。
课上到一半,教授让分组讨论《文选》里的《两都赋》,沈砚辞被分到和两个同系的陌生男生一组。
他刚翻开课本,找到上午掉落的那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轻微的折痕,忽然听见后排传来一阵轻响——是画板背包蹭过座椅靠背的“哗啦”声,混着面包袋的窸窣声。
他回头时,正看见陆星眠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来,额前的浅棕色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全麦面包,嘴角沾了点面包屑。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星眠抬头时眼睛一亮,飞快地做了个“嘘”的口型,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迅速找了个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把画板背包轻轻放在脚边。
美术系的课竟和中文系排在同一栋楼?
沈砚辞转回头,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在书页上划了两下,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讨论里。
可聊着聊着,他总忍不住走神,眼角的余光里,陆星眠正支着下巴转笔——那支黑色的马克笔被他转得飞快,偶尔没接住,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他又会吐吐舌头,飞快地捡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浅棕色的头发被照得泛着暖光,像撒了把碎金,连他耳尖上那颗小小的痣,都沾了点光。
下课铃响时,教授忽然叫住沈砚辞,让他帮忙把一摞讲义送到办公室。
等他抱着讲义和自己的书走出教室,走廊里己经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走着,阳光斜斜地落在**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沈砚辞!”
他停下脚步,低头往下看,看见陆星眠正站在楼下的桂花树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白色的杯身上印着“桂花乌龙”的字样。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T恤,袖口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橙红色颜料,像不小心泼上去的晚霞,肩上的画板背包带子歪歪斜斜挂着,手里还捏着片刚摘的桂树叶,正仰头冲他挥手。
“刚想上楼找你,你们系下课这么晚?”
陆星眠说着,几步跑上楼梯,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我问了你们系一个女生,说你可能喜欢不太甜的,就买了珍珠奶茶,三分糖,要是不爱喝,我再去换。”
他说话时,气息里带着点奶茶的甜香,混着身上的松节油味,很清爽。
沈砚辞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和上午那点留在指尖的暖意在皮肤上交织,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杯身上的珍珠图案,轻声道:“谢谢,不用换。”
“谢什么,本来就是我撞了你,该我赔罪的,”陆星眠吸了口自己手里的奶茶,眼睛弯成月牙,杯壁的凉意让他打了个轻颤,又很快笑道,“对了,你那书签上的竹子,能不能教我画啊?
我昨天在画室试了好几次,总把水墨的写意感画成素描的硬线条,老师还说我‘太实了’。”
风吹过走廊,楼下的桂树晃了晃,簌簌落下的桂花飘了上来,有几朵落在沈砚辞的毛衣肩上,还有一朵粘在了陆星眠的发梢。
沈砚辞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又看了看手里冒着轻烟的奶茶,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该有古籍和桂香的九月,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些——会多了松节油的味道,多了跳脱的阳光,还有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和关于水墨竹影的约定。
精彩片段
《雨檐竹语》中的人物陆星眠沈砚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温念”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雨檐竹语》内容概括:九月的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桂花香,从教学楼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又顺着走廊檐角溜远,把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叶子吹得翻起浅绿的背面。沈砚辞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校注本,深蓝色的袖口被书页边缘蹭得微卷,他特意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怀里的书受了震动——最顶上那本民国版《文选》纸页脆得像薄蝉翼,是馆里特意标注的“限阅本”。走廊尽头的时钟刚敲过两点十五分,零星有抱着课本的学生匆匆走过,鞋底蹭着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