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崖是枯骨原上的一道天险,悬崖深不见底,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可以通行。
石叔想利用地形优势甩掉追兵,但这无疑是一场**,如果在悬崖上被铁脊狼追上,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刻己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石叔带着队伍转向断骨崖的方向,那里的地势越来越陡峭,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
铁脊狼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追得更紧了。
当他们到达断骨崖边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悬崖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沿着崖壁蜿蜒向下,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崩塌。
“一个跟着一个,抓稳岩壁!”
石叔第一个踏上小道,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的动作却很稳,给后面的人做着示范。
族人依次踏上小道,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
阿木在中间保护着祭司老妪和阿禾,他的肋骨疼得厉害,却不敢放慢速度。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几只铁脊狼己经追到了崖边,对着悬崖下的人群发出愤怒的咆哮。
突然,走在后面的一个老人脚下一滑,身体向悬崖外倒去。
“救命!”
他发出绝望的呼喊。
阿木眼疾手快,扔掉背上的行囊,扑过去抓住了老人的手腕。
老人的身体悬在空中,重量全部压在阿木的手臂上,阿木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扯断了,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快!
拉他上来!”
石叔在下面大喊,却无法回头帮忙。
另外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合力将老人拉了上来。
老人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小道上瑟瑟发抖。
阿木则因为用力过猛,胸口一阵剧痛,咳出一口鲜血。
“阿木!”
阿禾担心地扶住他。
“我没事。”
阿木擦了擦嘴角的血,捡起行囊继续向下走,“快走,狼要下来了!”
果然,几只胆大的铁脊狼己经开始沿着小道向下攀爬。
它们的爪子牢牢地抓住岩石,速度比人类快得多,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用石头砸它们!”
石叔大喊着,从岩壁上抠下一块石头,向后扔去。
石头砸在一只铁脊狼的头上,那只狼惨叫一声,差点掉下去,但很快又继续向下追来。
族人纷纷效仿,用石头和随身携带的武器攻击追兵。
但铁脊狼的防御太强,普通的石头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
一只铁脊狼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将他咬下了悬崖。
惨叫声很快被云海吞没。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但没有人敢停下。
他们只能拼命地向下爬,祈祷着能快点到达悬崖底部。
不知爬了多久,脚下的路终于变得平缓起来。
石叔第一个到达悬崖底部,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挡住了阳光。
他回头喊道:“快!
进荆棘林!
森林里树木密集正好有片荆棘林,它们追不上我们!”
族人纷纷冲进荆棘林,众人在这一片巨大的荆棘林内行动刚刚好,虽然对铁脊狼的伤害不大,但确实阻碍了铁脊狼的追击。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森林后,石叔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悬崖下的森林里阴暗潮湿,弥漫着腐叶的气味,但此刻在他们眼中,这里却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阿木瘫坐在地上,看着身边幸存的族人,心里五味杂陈。
从清晨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黑石部落就从一个虽然贫穷但还算安稳的家园,变成了一支流离失所的逃亡队伍。
五百多人的部落,现在只剩下二百出头,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伤,前途未卜。
“我们…… 我们甩掉它们了吗?”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她的母亲在刚才的袭击中死了,现在紧紧抓着阿禾的衣角。
石叔摇了摇头:“还没有,铁脊狼很狡猾,它们只是被拖延不是被甩掉。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朝着亡砀山的方向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兽骨,上面刻着简陋的地图,这是黑石部落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标记着大致的地形。
“从这里向西,穿过黑风森林,再翻过三座山,就能看到亡砀山了。”
石叔指着兽骨上的一个标记说,“最少需要半个月的路程。”
半个月的路程,对于疲惫不堪、食物匮乏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但没有人提出反对,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死哪其实都差不多,就是想挣扎一会。
“休息半个时辰,我们继续赶路。”
石叔说,“大家把食物分一下,处理好伤口。
阿木,你和我一起警戒。”
族人拿出仅有的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分着吃。
每个人都吃得很少,知道这些食物要支撑到亡砀山。
阿禾拿出草药,帮阿木处理胸口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 阿木笑着安慰她,“我没事,我们一定能走到亡砀山的,一定会得到庇护的。”
阿禾点点头,擦掉眼泪,用力帮他包扎好伤口。
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沿着森林中的小路向西前进。
石叔走在最前面开路,阿木和几个年轻人在两侧警戒,老弱妇孺在中间,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大口的呼吸声和踩着湿漉漉的泥土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
森林里的光线很暗,参天的古木将天空遮蔽,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不知名的花香,偶尔能听到鸟兽的叫声,但更多的是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地上的陷阱和有毒的植物。
或许是铁脊狼的威慑让周围的妖兽不敢轻举妄动,像是刻意避开铁脊狼行走的方向。
石叔经验丰富,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但即使如此,危险依然无处不在。
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一群毒蛇,那些蛇通体碧绿,隐藏在草丛中,差点咬伤一个孩子。
幸好石叔反应快,用石斧将蛇砍死,才避免了伤亡。
夜幕降临,森林里变得更加危险。
石叔决定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扎营,点燃篝火防止野兽袭击。
族人围坐在篝火旁,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伤口的**声。
阿木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在一次狩猎中被妖兽**的男人,想起了部落里的欢声笑语,想起了那些倒在铁脊狼爪下的族人。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在想什么?”
石叔走过来,递给阿木一块干肉。
“我在想,我们真的能走到亡砀山吗?
真的会有神吗?”
阿木轻声问。
石叔看着篝火,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走,就***。
我们是人,不是待宰的猎物。
就算死,也要死在寻找希望的路上。”
阿木点点头,将干肉放进嘴里。
干肉又硬又涩,但他却吃得很香。
他用手轻轻的**自己的伤口,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了,他要像石叔一样,保护好剩下的族人,带着他们走到亡砀山,找到那一线生机。
篝火渐渐变小,族人陆续睡去,只有几个警戒的人还醒着。
阿木靠在树上,听着森林里传来的各种声音,却毫无睡意。
他抬头望向天空,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几颗微弱的星星。
在遥远的西方,亡砀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被终年不散的迷雾笼罩着。
传说中,那里有着神灵,也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阿木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那是希望的火焰。
他握紧了手中的骨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带着族人走下去,首到看到亡砀山的轮廓,首到找到那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森林里的风越来越冷,但篝火旁的人们却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像黑暗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在这混乱的世界里,挣扎着求生。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亡砀山深处,些许微弱的信仰之力飞向此地聚集,一道封印的裂痕正在悄然扩大,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在无尽的黑暗中,睁开了一丝眼缝。
黑风森林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寒意,黏在阿木的兽皮斗篷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扶着腰间的骨刀,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族人压抑的咳嗽声和脚步声,二百余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在参天古木间艰难前行。
“还有多久能走出这片林子?”
阿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她背着一个受伤的小女孩,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三天来,他们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白天赶路,夜晚只敢浅眠,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石叔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望了一眼天际:“穿过前面的落石峡谷,应该就能看到黑风森林的边缘了。
出了森林,再翻过三座山,就能望见亡砀山的轮廓。”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左臂的伤口虽然用草药包扎着,但暗红色的血迹还是透过兽皮渗了出来。
队伍里响起一阵微弱的骚动,亡砀山的名字像一剂强心针,让疲惫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但这光亮很快就被更浓重的疲惫淹没,一个中年男人踉跄着摔倒在地,怀里的水袋滚落在地,仅存的半袋水渗进腐叶层,很快消失不见。
“老张!”
石叔急忙回身扶起他,发现男人的嘴唇己经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坚持住,我们快到峡谷了,那里应该有水。”
男人虚弱地摇了摇头:“石叔…… 我不行了…… 让我留下吧……” 他的腿在逃亡时被铁脊狼咬伤,这几天全靠意志力支撑,此刻终于到了极限。
周围的族人都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明白,带着重伤员赶路只会拖累整个队伍,但没有人说得出口。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同情和怜悯往往意味着死亡。
“不行!”
阿木突然开口,他走到男人身边,将自己的水袋递过去,“喝口水,我背你走。”
水袋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这是他省了三天的份量。
男人看着水袋,又看了看阿木年轻却坚定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却摇了摇头:“孩子,水留着…… 你们还要走很远……别说了!”
阿木不由分说地将男人背起来,男人的身体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木咬着牙站起身,伤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我们是黑石部落的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石叔看着阿木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对着其他族人说:“都跟上!
加快速度,争取在正午前穿过落石峡谷!”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阿木背着男人走在队伍中间,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与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黏住了兽皮衣服。
阿禾默默地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拨开挡路的树枝,眼神里满是担忧。
“阿木,不行就换我来。”
阿禾轻声说。
“没事,我能行。”
阿木喘着气说,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男人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我们很快就有水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落石峡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
峡谷深处隐约传来水流声,让疲惫的族人们精神一振。
“大家小心脚下,快速通过!”
石叔率先走进峡谷,他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岩壁,“这里地形险要,容易埋伏。”
族人们依次进入峡谷,脚步轻快了许多,水流声像希望的号角,召唤着他们前进。
阿木也加快了脚步,背后的男人似乎也有了力气,轻声说:“放我下来吧,孩子,我自己能走。”
阿木刚想拒绝,突然听到石叔大喊:“小心!
上面有动静!”
话音未落,两侧的岩壁上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无数石块滚落下来。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石块滚落的,还有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乱世神眠录》是大神“断了翅膀的小鸟”的代表作,阿木阿禾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晨雾像凝固的牛乳,黏稠地贴在黑石部落的木栅栏上。阿木用粗糙的手指抹去石瓮边缘的白霜,看着瓮里仅存的半块兽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栅栏外的枯黄草原上,几株扭曲的怪树伸展着枯枝,枝桠间悬挂的风干兽骨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是黑石部落献给赤鳞豹的祭品,也是他们能在这片被称为 “枯骨原” 的土地上苟活至今的凭证。“阿木,把兽脂快点送去祭司帐!” 石叔的喊声从部落中央传来,这位满脸刀疤的壮汉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