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纲的皮靴碾碎苦艾草时,王胜天正单膝跪在渗水的矿坑里筛矿。
碎石子嵌进膝盖的旧伤里,他数着筛网晃动的次数分散疼痛——这是阿骨打教他的法子。
"蒙**的小**。
"刑天刚的头号小弟吐着唾沫混着血丝喷在王胜天脸上。
三天前刑天纲的手下抢走他们攒了半月的黍米时,阿骨打咬掉了这人半截拇指。
王胜天攥紧筛柄,指节发白。
斜后方传来铁镐敲击岩壁的脆响,三长两短,是阿骨打示警的暗号。
他低头盯着刑天纲的靴尖,那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今早被拖去东矿坑的老张头,靴底破洞和他儿子那的千层底一样。
"大爷的鞋脏了,"刑天纲突然抬脚踩住筛网,王胜天的手背被铁网割出血口。
西个喽啰堵住退路,最矮的那个攥着捆浸盐的牛皮绳。
矿道里的滴水声忽然变得很响。
王胜天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我去水坑给您擦..."话音未落,后面那个矮子就己经拿着牛皮绳己经勒住他脖颈拖行三丈,碎石刮破后背时他看见阿骨打从矿车后探出头。
刑天纲的铁膝撞上胃部时,王胜天呕出酸水。
他蜷缩着护住头脸,靴尖雨点般落在肋间。
阿骨打的怒吼混着拿着铁镐砸向用牛皮绳勒住王胜天脖颈的那个矮子,阿骨打抡着铁镐劈开人墙,豁口的镐尖扎进刑天纲大腿。
"跑!
"阿骨打拽起王胜天往废矿道冲,手里扬起的硫磺粉迷住追兵视线。
王胜天右腿使不上力,半副身子压在阿骨打的肩上。
血腥味涌上来,他吐出半颗断牙。
塌方区的磷火忽明忽暗。
阿骨打踢开朽木支架,塌落的碎石暂时封住矿道。
"忍着点。
"他撕开衣襟给王胜天包扎,布条浸透血又结冰碴。
王胜天摸到肋下凸起的骨茬,想起去年冬天被狼**的山羊。
追兵的火把在五十步外晃动。
刑天纲的咆哮震落岩顶冰锥:"把蒙狗的眼珠子留给我!
"阿骨打突然扒开岩缝里的苔藓,露出半截生锈铁管。
这是他们上个月发现的通风井,管壁结着冰。
"快下去下!
"阿骨打把王胜天推进竖井,自己则卡在管口迎敌。
王胜天在冰面上滑坠时,听见头顶传来骨肉撞击的闷响。
阿骨打的短刀刺进矮个喽啰眼眶的瞬间,刑天纲的狼牙棒狠狠砸中他左肩,阿古打脚底一滑坠入竖井,王胜天在黑暗里接住他软塌塌的身子,背着阿骨打就往前跑。
"右拐...岔道..."阿骨打咳出的血沾湿王胜天后颈。
他们爬过鼠群啃噬的尸堆,刑天纲的火把影子在身后石壁上张牙舞爪。
绝路出现在第九个弯道。
本该是出口的位置堆着新运来的青冈岩,石料上的监工房火漆还没干透。
阿骨打摸着岩缝苦笑:"我们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东西了..."狼牙棒破风而至。
王胜天推开同伴,左臂格挡的瞬间听见尺骨断裂的脆响。
刑天纲的狞笑混着骨裂声炸开:"老子打断过十几条贱骨头!
"王胜天蜷在血泊里数靴子。
六双,算上刑天纲。
阿骨打被踩住咽喉按在岩壁上,阿骨打的指甲抠进石缝,掰断三根才撕下半块带苔藓的岩片。
‘星...星纹...’阿骨打突然瞪大眼,岩片上的苔藓排列成北斗状。
王胜天在剧痛中抬头,看见刑天纲后颈的刺青——九头蛇缠绕着北斗七星。
刑天刚抓起阿骨打的头颅,"本大爷说过要把你的眼睛弄瞎"说着就掏出铁片把阿骨打的一只眼睛划瞎了,阿骨打痛呼着晕了过去,随后矿道深处传来铜锣声。
独眼监工的铁钩刮过岩壁:"私斗毁矿,罚!
"王胜天被倒吊在尸坑上方时,血顺着下巴滴进腐尸张开的嘴里。
刑天纲的喽啰们在一旁分食他们的黍米饼,矮个喽啰少了的眼窝里塞着苦艾草。
"三百鞭。
"独眼监工的铁钩划过王胜天肋间伤口,"活下来的就继续挖矿。
"第一鞭抽碎结痂的旧伤时,王胜天咬穿了嘴唇。
阿骨打被捆在对面石柱上,阿骨打的右肩肿得发亮,却冲他比划喀尔部族祈福的手势——拇指扣中指,像展翅的鹰。
打到第一百七十鞭,王胜天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血水在身下积成洼,倒影里北斗七星刚好悬在阿骨打头顶。
**少年突然用蒙语嘶吼,那是他们常唱的半句牧歌:"苍狼踏星归......."王胜天在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刑天纲腰间晃动的青铜钥匙。
钥匙齿形和青冈岩上的监工房火漆纹路吻合。
醒来时腐鼠在啃他脚趾。
阿骨打用断腿压住他伤口止血,两人蜷在尸坑东北角的干尸堆里。
王胜天摸到暗袋里的硬物——那块沾血的蓝晶石还在,石芯里的冰纹比三日前多了一道。
"看..."阿骨打掰开他眼皮。
尸坑顶部裂缝透进月光,蓝晶石在暗处泛着幽光,照出岩壁上的抓痕。
那些凌乱的痕迹里,隐约藏着北斗七星的指向。
刑天纲的皮靴声在坑顶响起时,阿骨打把最后半块鼠肉塞进他嘴里。
"装死。
"阿骨打用血在他掌心写,"等......"王胜天在恶臭中数着心跳。
第一千八百次搏动时,他摸到蓝晶石接触伤口的部位结了层薄霜。
被刑天纲踢断的肋骨处,寒气正在压制伤口灼烧带来的疼痛。
精彩片段
由王胜天阿骨打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毁灭!还是?救赎!》,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王胜天只记得那天天还没亮透,村口老槐树上蹲着三只血红色的乌鸦十分诡异。他背着半筐山货往镇子方向走,麻鞋踩碎草叶上的霜花。拐过落鹰涧时,山道旁突然响起车轴吱呀声。“小兄弟,捎你一段?"满脸横肉的汉子从牛车上探出身,鞭梢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这季节山里有狼群咧。”王胜天退后半步,瞥见车板上散落的麦糠。父亲说过运粮车该有谷香,但这车飘着股酸臭味。正要拒绝,后颈突然刺痛——树后闪出的人影用吹箭扎了他,王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