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那是吞噬一切的红,像地狱张开的巨口,贪婪地**着我的躯干。
每一寸古老的树皮都在高温下痛苦地蜷曲、爆裂,发出哔哔剥剥的哀鸣,那是积攒了百年的生命被强行撕碎的声响。
浓烟滚滚,带着毁灭的热浪,呛入我无形的感知,撕扯着我即将消散的意识。
痛,深入魂魄的灼痛。
但更深的,是那股几乎将我意识冲垮的洪流——无数嘈杂、尖锐、饱**惊恐与怨愤的意念,蛮横地涌入我最后的清明。
“烧!
烧死这棵树妖!
邪祟!”
一个男人粗粝的吼叫,带着愚昧的狂热。
“我的根!
好烫!
救救我…...…”一株紧挨着我的小草在无声地尖叫,它的根系在烈焰下迅速化为焦炭。
“我的叶子!
我的叶子卷起来了!”
远处一株年轻的杨树在恐惧地战栗。
“水!
给我水!
下面好干,要死了!”
地底深处,一条细弱的**发出绝望的呜咽。
这些声音,这些来自草木万灵的绝望呐喊,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残存的意识核心。
我是谁?
我是这山野间生长了百年的古槐,是这片土地沉默的守护者与见证者。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
不!
那分明是泼在树干上的刺鼻煤油味,是人为点燃的冲天恶意!
就在意识被彻底焚毁的最后一刹,一股庞大、混合着大地厚重与草木精魄的力量,猛地将我即将溃散的灵识狠狠攥住,拽向一个未知的黑暗深渊!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意识像沉船被打捞上岸,带着海水的咸腥与窒息感,猛地撞进一个狭窄、温热、剧烈起伏的容器里。
胸腔里,一颗陌生的心脏在疯狂擂动,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挤压着肺部,带来一阵阵缺氧的眩晕。
胃空空如也,火烧火燎地痉挛着,发出咕噜噜的饥饿鸣叫。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不是我的树身!
沉重的眼皮像粘了胶,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掀开一条缝隙。
刺目的天光立刻扎了进来,逼得我瞬间又闭上。
但就在那一瞥之间,我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屋,墙壁上刷着褪了色的、斑驳的标语。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灰、牲口粪便和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寡淡气味。
那是饥饿年代特有的味道,贫瘠深入骨髓。
“禾禾?
禾禾!
你醒了?”
一个嘶哑、带着浓重哭腔的中年女声在耳边响起,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掌颤抖着抚上我的额头,触感滚烫。
我艰难地再次睁开眼,对上一双红肿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里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林秀禾的母亲?
王桂枝?
我混乱的意识里,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开始翻腾、融合。
林秀禾。
1960年,青石沟村。
十七岁。
父母老实巴交,一个哥哥在县里矿上做苦力,家里穷得叮当响。
还有一个…..…被伯娘改嫁带过来的堂姐,张春燕。
记忆里,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我的脑海!
就是这个女人!
上一世,就是她!
偷走了我——古槐树根下埋藏的那块祖传玉佩!
就是她,精心编织了恶毒的谎言,诬陷我与村里的老光棍有染!
那冰冷的塘水,那绑在身上的沉重石块,那窒息前最后看到的、岸边无数张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还有张春燕那双藏在人群后、闪烁着恶毒快意的眼睛!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刚融合记忆带来的不适与虚弱!
这具身体里残留的不甘与怨毒,与我被焚毁的树魂的愤怒,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冰寒刺骨的戾气,首冲顶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着刻意伪装的悲悯与叹息的声音,清晰地穿过院墙传了进来:“…...…唉,多好的一棵树啊,长了百十年呢!
就这么烧了,真是可惜了的……不过,支书说得对,留着也招祸患!
烧了也好,给队里当柴火,也算…..…物尽其用了,没白长这一场。”
张春燕!
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躺在屋里土炕上的“林秀禾”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物尽其用?
烧死我百年道行,焚毁我本体,就为了当柴火烧?!
一股暴戾的冲动猛地攥紧了我的心脏!
这具瘦弱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根本支撑不了我的愤怒,只能让我的指尖在破旧的被面上痉挛地抠挖着。
“禾禾,别听!
别听外头胡说!”
王桂枝慌忙俯身,试图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刚醒,别动气,身子要紧!
妈给你倒口水...……”她颤巍巍地转身去拿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我死死盯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仿佛能穿透那薄薄的纸,看到院子里张春燕那张假惺惺的脸。
恨!
刻骨的恨!
就在这股恨意燃烧到极致,几乎要冲破这具脆弱躯壳的束缚时——嗡!
大脑深处猛地一震!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又像是无形的壁垒轰然碎裂!
无数细碎、嘈杂、充满生机却又带着惊惶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我的意识!
“好渴…..…根要**了…...…那边!
那个女人!
她身上有东西!”
“对对对!
她兜里!
硬硬的,有股子老槐树的味道!”
“是她是她!
昨晚她还偷偷摸摸去河滩柳树林那边了!
跟那个管仓库的会计!”
“她刚才还跟支书说悄悄话呢!
说要举报林秀禾家藏粮食!
晚上就来搜!”
“坏女人!
坏女人!
她偷了老槐树的东西!
偷了偷了!”
这些声音!
是院墙根下蔫头耷脑的野草!
是墙角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指甲花!
是院门外那棵叶子卷边的老榆树!
它们的信息,它们的“告密”,毫无阻碍地、清晰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玉佩!
张春燕的兜里!
藏着我的玉佩!
那块青白色的、刻着古朴云纹的、浸透了我百年树魂精华的玉佩!
前世就是它,成了张春燕诬陷我“勾引男人”的所谓“定情信物”!
昨晚河滩柳树林?
会计赵德贵?
那个贼眉鼠眼、仗着手里管着点仓库钥匙就总爱往女人堆里凑的龌龊东西?
举报私藏粮食?
晚上来搜?
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了,难道是要安排粮食来诬陷林家私藏?
这是要彻底把林秀禾一家往死路上逼!
这年月,沾上“私藏”的边,轻则游街批斗,重则…..…一股冰冷的寒气沿着脊椎窜上来,瞬间压过了沸腾的恨意。
张春燕!
你够狠!
前世沉塘,今生还要赶尽杀绝!
连这具身体最后一丝活路都要掐断!
不!
绝不!
剧烈的情绪冲击和这突如其来的、海量涌入的植物信息,彻底透支了这具身体仅存的元气。
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软倒下去。
王桂枝的惊呼变得遥远模糊…....…
精彩片段
《被焚毁本体当柴烧后,我重生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菠萝棉花糖”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张春燕林秀禾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被焚毁本体当柴烧后,我重生了?》内容介绍:火焰。那是吞噬一切的红,像地狱张开的巨口,贪婪地舔舐着我的躯干。每一寸古老的树皮都在高温下痛苦地蜷曲、爆裂,发出哔哔剥剥的哀鸣,那是积攒了百年的生命被强行撕碎的声响。浓烟滚滚,带着毁灭的热浪,呛入我无形的感知,撕扯着我即将消散的意识。痛,深入魂魄的灼痛。但更深的,是那股几乎将我意识冲垮的洪流——无数嘈杂、尖锐、饱含着惊恐与怨愤的意念,蛮横地涌入我最后的清明。“烧!烧死这棵树妖!邪祟!”一个男人粗粝...